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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伟:论韩拙“三远”及其与中国海洋画的关系

滨海高新:www.022china.com  时间: 2017-01-03 15:58:07


郭文伟。

郭文伟

新世纪之初,出于对山水画理论及中国海洋画研究的需要,笔者对郭熙“三远”、韩拙“三远”及其历代相关画论批评文章进行了重新学习和研究,特别是对韩拙“三远”、《山水纯全集》及其与当代山水画及海洋画的关系作了系统分析和试验创作。发现韩拙 “三远”、《山水纯全集》所论及的山水气象、特别是对水域气象环境的关注和偏爱尤其突出,这使得长期从事海洋测绘和海洋绘画的笔者,倍感亲切。经进一步研究发现,韩拙“三远具有不寻常的超时代历史意义,对当代海洋画意境创新和郭熙“三远”中气象环境的表现也具有引领和指导作用。

郭熙在中国画史上的历史地位及其“三远”(“高远”、“深远”、“平远”)的意境构图说和历代相关画论及批评文章十分丰富,已是大家所共知,这里不再赘述。论其在中国海洋画创作中的作用,则像其对山水画一样,也是海洋画创作应用最广泛的基础性意境构图理论和模式,而且往往在与韩拙 “三远”相结合的情况下,对当代海洋画意境的创造起到了重要作用。

韩拙,北宋南阳(今河南南阳)人,生于宣和三年(公元1121年),官至直长秘书待诏,为当朝宣和画院声望很高的画家兼理论家。从韩拙《山水纯全集》中可以看出,他谙熟前辈山水画理论及意境构图模式的发展轨迹。他全面研究、继承了郭熙的“三远”论,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阔远、迷远及幽远”的新“三远”,即“有近岸广水、旷阔遥山者,谓之阔远;有野雾暝漠,野水隔而仿佛不见者,谓之迷远;景物至绝,而微茫缥缈者,谓之幽远”。并在《山水纯全集》中以较大的篇幅论述了水域及其相关的野雾云天、霭岚风光和雨雪晴风等气象环境的意象和意境,他在总结历代山水画面意境及视觉范围与自然气象环境关系的基础上,超时代的注意到了江、河、湖、海平远意境发展的必然趋势,他试图把属于人体视觉中、远景的传统山水画画面景深拉近到近岸、近水,把至绝的景物(一般多为近景特写之物)置于幽远意境中。把山水画画面意境扩大到了人体视觉近景范围。这对当时乃至以后历代传统山水画画面意境景深都是一种突破。

由于海水运动和蒸腾是海洋环境的核心内容,而地球表面的71%是海洋,所以海水蒸腾是海洋平衡地球水、保护地球生命的重要功能。海水运动和蒸腾也是中国海洋画意境构图的科学基础。地球上的云雾雨雪主要就是由它的蒸腾弥漫而生。韩拙的“幽远、迷远和阔远”意境最能表现海洋气象的变化,从绘画源于生活的道理推断,此“三远”可能就来源于韩拙对江河湖海云雾气象的观察研究。根据笔者长期海洋测绘工作的观察感受,此“三远”之景象在海上是最易见到的。

韩拙的“阔远”通常适用于“平远”构图,其景深长而富于包容性。它可以包容近岸有形阳刚之实水、由近及远,逐渐虚化、遥至天边;或作为人体视觉中、远景之虚水,遥至无穷远——视平线上的远山、岛屿;呈现晴空万里的水域景象;也可以理解为近礁广水、由近及远的晴空水域;甚至可以理解为以近岸水边的人物等近景要素作为主体意象的平远水域,使具象人物与广水、远山处于同一画面意境之中;这恰恰类似于当代人物海洋画意境。为了提高意境的虚实对比,“阔远”往往伴有虚无的“迷远”意境。如郭文伟焦墨海洋画《海防之歌》、《海石沧桑潮劲流》和郭文伟与王真理里合作人物海洋画《海阔天空 笑纳百川》等。


郭文伟作品-海防之歌

其“迷远”应是强调被野水隔之野雾气象环境中仿佛不见的暝漠、朦胧、或蜃景云天等意境和无限遐想空间,它既适用于“平远”,也适用于“高远”、“深远”意境,这里的“野水”可理解为具象阳刚之近水,由近及远,也可以是以留白表示的视觉中、远景的虚景之水,其在“平远”意境构图中往往显示不出视平线,以留出虚无、玄远的遐想空间,或留出少许、断续可见的视平线,以显其平远开阔,加强虚实对比,提升画面的灵动感及“远”和“道”的精神内涵,这既适用于普通山水画,也可适用于中国海洋画。例如郭文伟焦墨山水画《和马远踏歌图》、焦墨海洋画《海滨激浪》等。


郭文伟作品-和马远踏歌图

其“幽远”与“迷远”一样也适用于“高远”“深远”“平远”构图,其中的“景物至绝”体现了以韩柮为代表的宋代部分山水画家,包括马远、夏珪等对山水画局部意象的放大欲望和特写要求等突破性心里。客观上这也正符合我们海洋画家放大海水巨浪、礁石纹理、抒写心声,突破山水画的视觉约束的开放心里。其中“微茫缥缈”体现了韩拙对虚无、玄远、阴阳相济的山水画意境的崇尚。这正是中国山水画释道哲理的至高境界,也是韩拙对气象环境、特别是对江河湖海气象最朴素的格物致知的观照(即科学观)。例如郭文伟的焦墨山水画《云蒙长白山》、青绿重彩海洋画《幽邃》就是“幽远”的典型例子。

郭文伟作品-
郭文伟作品-云蒙长白山

然而纵观历代对韩拙“三远”的研究、评论文章,发现当时大多作者只认识到此“三远”在传统山水画范畴内,补充、延伸和细化了郭熙的“平远”, 发展了“平远”山水的意境;没有意识到其画面意境与郭熙“高远”、“深远”意境的关系;更没有认识到其对传统山水画意境景深的突破。对其中与景深有关的关键词 “近岸广水”、 “野水隔”、“景物至绝”中的 “近” “隔”“至绝”等的含义均未引起重视,这是因为宋代的山水画已发展到了中国传统山水画的顶峰,从魏晋南北朝到林泉高致的宋代山水,文人士大夫的审美观照,使山水画意境近于程式化为:“可行、可望、可游、可居”的视觉中、远景模式,确立了山水画“远”的审美理念、哲学思想和体现文人士大夫林泉之志的清静明澈、悠闲清高、平淡虚无及远离尘俗喧嚣的山水境界。若按韩拙“三远”在山水画中表现至绝的“近物”、“近水”——有形之水、阳刚之水,必然会破坏其与“咫尺万里”视觉中、远景山水意象的视觉比例关系,又将会出现新的“浪大于山”的,类似于魏晋南北朝时期“人大于山、水不容泛”的幼稚“山水画”弊病。所以除了宋代马远、夏圭偶有试作近水小品传世之外,并没有更多的以近水为主体意象的传世之作,因为当时文人士大夫不可能对传统山水画理念进行突破,特别是受唐代王维《山水论》中“远山不得连近山,远水不得连近水”的人体视觉中、远景山水画景深的限制,使得韩拙“三远”中“近水”、“至绝之近物”不曾得以表现和发展,所以当时体现不出韩拙“三远”的超时代的现实意义和历史意义。更不可能预见到对取材于海洋的中国海洋画意境创造的重要作用。

随着海洋时代的到来和我国海洋事业的发展,笔者出于海洋测绘工作者的本能和海洋绘画爱好者的兴趣,有幸较早的彻悟到韩拙“三远”可作为当代海洋画理论研究的基石和突破点。按照道、释及中国美学至高境界来衡量,此“三远”应该是对中国海洋画意境创造的重要“指导原则”。近年来,笔者以此“三远”指导海洋画创作,使画面意境的精神内涵和笔墨气韵得到了较大提升,特别是焦墨海洋画,受到画界和海洋画派同道们的肯定和鼓励。使我更欣慰的是,韩拙 “三远”及其对水域相关意象、意境创造的笔墨技法和艺术理论,对我的海洋画理论研究,特别是对中国海洋画界定标准及其包容性,海洋画意象和意境构图的创新性,焦墨海洋画创作等理论研究,起到了重要的指导作用。

同时,笔者在研究山水画散点透视的科学性时,从韩拙《山水纯全集》中发现,他对中国山水画意境的透视关系有别样的研究,不论是“论山”“论水”“论树”“论云霞烟雾霭岚风光雨雪”,或是在其他专论中,均以一定的篇幅阐述了山水画面春夏秋冬四时气象的各种清透、霭岚、虚无、微茫、缥缈的意象、意境创造的格法规律,可以说韩拙的“三远”实际上包含了四时气象绘画透视的写意规律,这应该是对中国宋代之前山水画近千年的山水气象环境表现方法的总结和高度概括。我国历代山水画中,臆写气象环境(含有云雾、雨雪、风烟、晴空画的空气环境)的表现方法和审美观照十分丰富和完善,用西方绘画术语说,这就是中国画的“空气透视”和“隐没透视”,也就是中国古典美学老庄之“道” 和“道体”及“远”的写意规律,即传统山水画的“气韵”元素的表现技法。追溯到山水之源的魏晋南北朝,这种透视比起西方达芬奇研究“空气透视”和“隐没透视”要早一千年之多。

综上所述,通过对韩拙“三远”综合分析,我们可看出此“三远”的画面意境景深,不仅在传统山水画范畴内进行了补充、扩大、延伸,而且细化了郭熙的“平远”意境, 为充分表现这一平远境界开辟了广阔的前景;同时,对郭熙的“高远”、“深远”构图也同样具有对气象意境的补充作用;而且就山水画透视而言,它反映的对中国山水画气象意境的写意模式,就是对西方所谓“空气透视”和“隐没透视”规律的总结和发展。而且在当时乃至当代都具有超时代意义,主要表现在对当代中国海洋画意境的统领方面,客观上对中国海洋画的产生和发展及其理论研究起到了重要指导作用,并可以预见,其对当今近景模式的花鸟画、人物画景深及其意境的创新也将产生一定的影响。由此可见,韩拙“三远”在当代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并具有一定的补充和发展空间。


海阔天空 笑纳百川-郭文伟与王真理里合作

郭文伟,男,1939年生于河南许昌县,大学本科,全国著名海洋测绘专家,中国海洋画派杰出海洋画家,教授级高工。现任中国海洋画家协会副主席、新加坡南洋画院副院长、北京狮城南洋画院副院长、海洋画派研究中心副主任、天津市老年书画研究会理事、中原书画院和天津海天书画院艺术顾问,并在天津韵道书画院、天津嘉翰画院、天津洪喆文化书画院、天津政协之友书画院、天津长城书画院、黄河文化艺术研究院等兼职。现为天津市美术家协会、中国交通书画协会、天津山水画研究会、天津市老年书画研究会、天津市政协书画艺术研究会、中国测绘学会、中国航海学会、中国土木工程学会和中国工程建设标准化协会会员或资深会员。退休前曾担任中国测绘学会海洋测绘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工程建设标准化协会水运专业委员会委员和天津测绘学会工程测量专业委员会委员、原交通部天津航道局测绘公司总工程师、天津港航勘测设计研究院技术顾问。

绘画艺术成就:主攻中国海洋画和山水画,师承天津美术学院焦俊华教授,并得到京、津多位名家的指导,开拓了焦墨海洋画新领域。坚持“中国画创作实践与美学理论研究并重、中国海洋画创作与山水画创作并重”的原则,重点研究中国画“留白”和韩拙“三远论”对中国海洋画发展的引领作用及中国画的科学含量等。其作品及学术研究成果在《中国书画报》、《国画家》等十多家艺术报刊和雅昌艺术网、新华网·天津书画频道等数十家网络媒体发表或报道。作品参加国内外书画展赛,数十项获奖,并被收藏。出版有 《郭文伟山水画集》《郭文伟海洋画艺术》,被原天津市文化局和市总工会、中国文化部艺术服务中心、河南省中国画院、中原书画院和台湾美术家协会等分别授予“天津市职工艺术家”、“优秀人民艺术家”、“海峡两岸德艺双馨艺术家”等称号。

科学技术成就:改造、完善或新建了我国大连、营口、秦皇岛、烟台、宁波等9港口的平面和高程控制测量基础,完成了十多个港口地形测量和水深测量;主编出版有《水运工程测量手册》和5部国家行业标准规范及其培训教材;编著6部测绘专业教课书,合作编写出版有《园林测量学》等6本科技著作。荣获全国水运工程建设标准工作突出贡献奖、全国水运工程标准规范工作优秀奖和多项科技进步奖。

郭文伟作品-
郭文伟作品-海滨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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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伟作品-幽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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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伟作品-海石沧桑潮劲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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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天津美术网 责任编辑:正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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